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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是一台复印机/张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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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转贴 2006-1-5 下午 07:38:14 发表在 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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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是一台复印机

作者:张爱国  发表于2005年10期《杂文选刊(下半月)》月刊
  
   假如我是一台复印机,我想报废。 
    你可能会骂我不珍惜机命,因为你还不了解我的生活。这不,上班了,办公室主任最先走进来。他打开电脑(其实不是打开,而是动一下鼠标,因为电脑从来不关机),起草今天的《每日工作安排》(其实只是改动一下日期,譬如昨天是2005年8月26日,他只需要改6为7)。但就这点点改动,却惨了我——全机关近百号人,按规定,得人手一份。先是打印机滴滴答、滴滴答地打印一份,然后我就得哧哧哧、哧哧哧地复印一百份。看着那一沓沓白白厚厚的纸从我的嘴里吞进又吐出就结束了使命(他们被人拿到手里后看都不看就丢进废纸篓),我不忍心,骂自己在犯罪,就想尽早报废自己。 
    张秘书来了,他是来为领导起草讲话稿的。你可能不知道,我效命的机关是有名的“一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的机关,领导又是“开会必发言,发言必长篇”的主儿,更让我吃不消的是他还特讲究稿子质量。一次,张秘书写“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同志们……”,领导看了把他骂个狗血喷头,说怎么把我们的同志们放在最后呢?这样,我刚复印的100份稿子(每份至少用了20页白白厚厚的纸)就乐坏了收废品的老头。等我刚把修改稿搞定,领导却在报上看到中央领导讲话是把同志们放在最后的,于是又骂张秘书无知、无主见。张秘书于是又责令我把一大沓白白厚厚的纸吞进又吐出。另一次,张秘书在表示序号的1、2、3后面用逗号,领导说应该用顿号,后来又说用冒号,最后说什么号都不用,用空格——可怜的我,只得几次哧哧哧、哧哧哧地从头开始。这不,今天我刚把讲话稿搞完,张秘书又来了,原来刚才的稿子把七领导和八领导的排名排颠倒了…… 
    我是什么?我是机器不错啊,但机器也受不了这般折腾呀。我病了,我想这正是我避免继续造孽和求报废的好机会。可是,这些人愣是不让我如愿。每个人都是医生,可都是蹩脚的医生,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病在哪儿,就打开我腹腔。然后,伤口也不缝合,就叫我工作,我当然不能(也不想)就这样便宜了他们。可他们就不断地把一张张白白厚厚的纸塞进我肚子里测试我,不行就丢,丢了再试……我心痛了、软了,再也病不下去了…… 
    终于捱过了上午。人走了,门关了,可是电还在我、打印机、电脑这三个可怜的拴在一条绳上的难兄难弟身上发威,我们嗡嗡嗡地呻吟着,体温一个劲地上升着。当然,和我们一起坚守岗位的还有大功率空调、明亮的日光灯和呼呼运转的电表。 
    迷迷糊糊中,张秘书又来了。哦,想起来了,明天是全机关月考日,张秘书从电脑里调出那些考了无数次的试题。因为几位老同志眼睛不好使,所以字要特别大,四题就用了四张白白厚厚的八开纸。做完这个,我高烧得简直要爆炸,但我知道还没完,我还要把答案搞出来,人手一份! 
    我想报废,因为我罪孽越来越深!这不,白天忙公事,晚上还得忙私事。大作家先来的,大作家是位勤恳多产的作家,每天都有新作问世,每次来都要我把新作印无数份,投稿。虽然多年不见一篇发表,但他从不气馁,总是不懈地写不断地印不耻地投!啊诗人也来了,我为什么叫他啊诗人呢?你看:啊 / 你多么博大啊 / 你取之不竭 / 你是母亲啊 / 你养育了我 / 你给了我无尽的营养啊 / 啊 / 地球 / 我爱你啊……啊诗人和大作家一样,每天写每天印每天投! 
    我的脚下怎么这样凉?呀!张秘书这个败家子不关水龙头,水都流了满地!完了,水淹没了我的大腿,我就要报废了。天啊,我又不想报废了,因为我现在才明白,即使我报废了,还会有很多我的同类来继续我的罪孽……水淹没了我的腰,永别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责任编辑: 山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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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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