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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宇龙诗歌奖颁奖及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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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转贴 2006-12-30 下午 07:49:19 发表在 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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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宇龙诗歌奖颁奖仪式暨获奖诗人、北京诗人诗歌朗诵会在京举行

    12月29日下午,首届宇龙诗歌奖颁奖仪式暨诗歌朗诵会在北京北三环“老故事餐吧”隆重举行,诗歌界和新闻媒体一百多人参加了岁末的这次诗歌活动。
    在以宇龙的诗句“车轮滚滚,那是所有的地址/在涌向一个最后的地址/那是语言找到声音后/要返回现在”为背景的招贴下,宇龙诗歌奖评委会评委、著名诗人、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王家新代表评委会宣布首届(2006年)宇龙诗歌奖授予山东女诗人宇向、湖北诗人李建春、安徽诗人杨键。
    评委会评委、著名诗歌评论家唐晓渡、程光炜、吴思敬代表评委会分别宣读了给三位获奖诗人的授奖辞:宇向的写作“一开始就深入到个人内在的音域之中,并与诗歌建立起一种深刻的关系”,她的一系列优秀诗作“形成了一种高贵而敏锐的诗歌品质,让我们在这个灰色的时代深切感受到日常生活世界里的爱与挣扎,”“她那自由的生命气质与她独立的精神视野相契合”;李建春“把诗艺的变化和提升视作精神历练的方式和标记”,他的写作“属于当代生活中不屈服而坚持赞美的类型。他哀悼诗友宇龙的挽歌感人至深,他信仰真理和正义,并在道德层面进行艰苦的自我教育。他的诗对于诗,是一种批评;对于生活,是告解、领受、质询和赞美”; 杨键的诗“忧伤,古朴,孤绝,清远,有如空谷足音,令我们重返人性和语言的最柔软部分”,“他诗歌立场的极端来自他对自身的忠实,来自对一种正在消亡的文明和美的忠实。以这样一种独特的方式,他让‘心灵的清风’和‘山河的气息’相互见证,并重申诗的尊严和永不妥协的自主精神”。
    与会诗歌界人士对这三位获奖诗人表示了热烈祝贺。特地从广州赶来的诗人宇龙的家属刘农菊女士亲自向三位获奖诗人颁发了获奖证书及奖金,并赠送了由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的《宇龙诗选》。在热烈的掌声中,三位获奖诗人发表了他们的获奖感言,近年来为人们所瞩目的青年女诗人宇向在“受奖辞”中这样说:“没有诗人会为奖项而写作,但奖项是对一个诗人较直接、正式的一种认可方式。特别是出于对宇龙先生高贵的人品和文品的尊重,在我眼里这个诗歌奖便增添了一道圣洁又严肃的光亮”;她回顾了自己成为一个诗人的历程,“我是二十一世纪才开始写诗的。但我一直拥有一种诗性的内心生活,天生对艺术和神秘事物的亲近与向往,在自我的精神世界里长久挣扎,使我的本能日渐强大,最终在诗歌中得以显现和发挥,在此意义上讲我的诗歌生涯早已开始。诗歌使我敞开自己内心中那些非常的部分,协调矛盾,诉说疼痛,平和伤害,重逢破碎,超越美丑与善恶,在沦落中崇高,在追信中迷茫,在迷茫中获寻一种转瞬即逝的永远……这来自情感的巨大诱惑,无法抵御,我自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投靠这一心灵的事业”,“幸运的是,还有那么多可以信赖的灵魂在引领我一同奔赴。在此我向宇龙先生致以深深的敬意,他与我们在一起。”
    李建春是三位获奖人中唯一与宇龙相识的诗人,他与这位杰出诗人的唯一一次见面是在他的婚礼上。他常常想起作为新郎的宇龙与新婚妻子在拜堂时互相鞠躬的情景,没有想到今天竟得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诗歌奖。他在答谢辞中这样说,宇龙的受害时时向他提醒“我们是在一个不公正和缺乏爱的地方写作的”,“当上述诉求在现实中受到遏制时,我们拿起笔,随着写作的进展,我们发现自己竟发出了近似于赞美的声音。无论如何,写作是一个温柔的行动,如果忘记了这一点,就是背弃语言:因为诗歌不可能真正地表达出恨,而只能表达爱和赞美。这是语言最令人惊奇的奥秘”;正因此,他对当下诗坛的粗痞化和圈子化现象提出了批评,“我们又何必抱怨当代诗歌没有读者,伟大的读者可能恰恰站在诗人们以自卫的心态划出的少数人的圈子之外。问题在于我们能否相应地以伟大的作品满足他们”;他最后这样呼吁“在正义和爱的贫乏中,把最强烈的祈望转向词语,转向对他人的施予”。
    来自马鞍山的诗人杨键已默默地“习诗多年”,他诗篇中的那种独到的价值和心灵力量正被愈来愈多的人所认识,并受到高度评价。他以浑厚的嗓音在获奖感言中讲述了宇龙的牺牲和宇龙妻子刘农菊的奉献对他心灵的触动,讲述了他对现代生活的痛切感受并阐明了他的诗观:“中华文化犹如一条巨蟒,被二十世纪的诸种灾难一刀斩断……我在这里要进一步指出的是,文革使我们泯灭了心灵,而这些年的消费主义和娱乐主义,又使我们这里早已变成了人间修罗和人间地狱。我们的古人所讲的“诗言志”是什么意思呢?志,一定是我们没有实现的东西,人道在这个时代就是没有实现的东西,所谓诗歌的铁肩担当的大概就是这样的道义”;“我虽写诗多年,但诗歌的本义我也是在这些年才略知一二,它可不是一份简单的车间主任递交给厂长的机械报表,而是一份阎王掌握全手的灵魂是否有所透露的判决书”。“遗憾的是,中国的大江南北,无论官方还是民间,在灵魂上透露一点消息的人真是凤毛麟角,埋葬是多么的彻底!看着中国这么多的诗,只是感觉到,他们虽有灵魂,却不能呈现。而我们国家,从先秦,直到唐宋元明清,每个朝代都有无数的人通过诗歌曾经透露过灵魂的消息。这大概就是诗歌的本意。我们钟爱的诗歌因而有着衡量一个民族灵魂质地的职能”。
三位获奖诗人的发言受到了人们热烈的欢迎。在一个混乱的年代,他们再一次有力地发出了诗的声音。
    颁奖仪式之后,诗人王家新主持了获奖诗人及北京诗人诗歌朗诵会。在2006年即将过去的氛围中,三位获奖诗人宇向、李建春、杨键及北京诗人芒克、梁小斌、蓝蓝、车前子、童蔚、胡续冬、孙文波、叶匡政、欧阳江河、树才、周瑟瑟、安祺、老巢,杜涯、潇潇等诗人及美国诗人、北师大访问教授乔直(George O’Connell)朗诵了他们的作品。
    据宇龙诗歌奖评委会评委、诗人周瑟瑟介绍:“宇龙诗歌奖”是经宇龙家属提议,在诗歌界人士和宇龙生前诗友支持下设立的一个民间诗歌奖项。它旨在推动中国当代诗歌的发展,奖励那些坚持严肃、独立的诗歌创作,取得了相当的诗歌成就、并具有创作发展前景的中青年优秀诗人。评委会由程光炜、王家新、唐晓渡、吴思敬、周瑟瑟、余笑忠、夏可君组成,每年在全国范围内推选获奖诗人,每年奖励三名优秀诗人,每年12月份在北京颁奖。“宇龙诗歌奖”具体情况可在“宇龙诗歌网”上查看: http://www.yulongshige.com
    参加这次活动的还有诗人林莽、西川、宋琳、西渡、张桃洲、汪剑钊、陈永春、敬文东、海啸、北塔、孙磊、姜涛、冷霜、霍俊明、冯晏、高星、殷龙龙、柳宗宣、谷禾、尚建国、林木、中岛、陈均、李飞骏、张杰、席云舒、于贞志、牛文怡、管鵾鹏、刘不伟、白鸦、宋狄、李建立、胡纠纠、楚天舒、杨庆祥、张后、史春波、紫穗穗、花语、罗晶、朱鹰、小云、白木、北城等,北京的一些文学期刊与新闻媒体参加了这次活动,新京报、诗歌月刊、“新闻发布汇”、“天涯诗会”、新诗代网站对首届宇龙诗歌奖颁奖仪式及诗人朗诵会进行了专题报道或现场直播。

附:
首届宇龙诗歌奖授奖辞
——“宇龙诗歌奖”评委会

授奖辞(一)

    本年度宇龙诗歌奖授予诗人宇向,因为她以独特的语言方式、强烈的抒情性和极具个人魅力的姿态,形成了一种高贵而敏锐的诗歌品质,让我们在这个灰色的时代深切感受到日常生活世界里的爱与挣扎。 
    宇向是个纯粹的抒情诗人,她心无旁骛,目光明澈,永远关注着现代人日常生活和精神世界里的矛盾与挣扎。她特立独行于各种派别之外,选择一种孤寂的文字生涯。她那自由的生命气质与她独立的精神视野相契合。
    她的写作一开始就深入到个人内在的音域之中,并与诗歌建立起一种深刻的关系。她的诗带着她对生命的最深切的体验,爱是她最初的也是永恒的母题,但她从不把它廉价地说出。从她最初的《低调》,到最近的长诗《给今夜写诗的人》,承载的情感容量日益增强。她是那种将自己完全投入诗作里的诗人,毫无保留,敢于焚烧自我。在对命运的领受与抗拒中,她显示出令人惊异的勇气和技艺。她对生活的感悟力、她呈现矛盾的直接性、她略带神经质的语言方式、她在自闭倾向中突然爆发的内心独白,都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她的近作愈来愈富有质感和张力。她那优秀的诗歌品质,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尤其显得可贵,并对同时代的诗人构成了激励。

授奖辞(二)

    本年度宇龙诗歌奖授予诗人李建春,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为严肃、执着、沉潜的诗歌写作者之一。他多年来的写作稳步发展,并呈现出自身独特的面貌。他对信仰的忠实,对诗的持久不懈的探求热情,给我们带来了一种对抗混乱和浮躁的内省的力量。
    作为诗人,李建春把诗艺的变化和提升视作精神历练的方式和标记。他的诗,语言忠厚睿智,不出妄语;内容凝重整洁,形式妥贴;反讽但不失之于轻浮;执拗、直率而又保持着敏感和谦卑;由于经常变换体式,风格对于他只是一个选项,但同时,他在生活和写作中承受的一切正趋向结晶。
    李建春的写作属于当代生活中不屈服而坚持赞美的类型。他哀悼诗友宇龙的挽歌感人至深,他信仰真理和正义,并在道德层面进行艰苦的自我教育。他的诗对于诗,是一种批评;对于生活,是告解、领受、质询和赞美。

授奖辞(三)

    本年度宇龙诗歌奖授予诗人杨键,他的诗忧伤,古朴,孤绝,清远,有如空谷足音,令我们重返人性和语言的最柔软部分。他的诗和这个时代的距离,相当于这个时代和心灵的距离。他诗歌立场的极端来自他对自身的忠实,来自对一种正在消亡的文明和美的忠实。他在无梦处做梦,在寡情处用情,最终使放弃和持守、迷茫和清醒之间的界限变得无从辨认。以这样一种独特的方式,他让“心灵的清风”和“山河的气息”相互见证,并重申诗的尊严和永不妥协的自主精神。


宇龙诗歌奖受奖辞

宇向的受奖辞:
尊敬的各位先生、女士:
    大家好。
    首先,感谢诸位评委的慷慨。
    没有诗人会为奖项而写作,但奖项是对一个诗人较直接、正式的一种认可方式。特别是出于对宇龙先生高贵的人品和文品的尊重,在我眼里这个诗歌奖便增添了一道圣洁又严肃的光亮。能获得这份不一般的奖励,我感到非常荣幸,同时感到欣喜并且备受激励。我想我会对得住大家对我的这份期待。
    相对来说,我的诗歌生涯才刚刚开始,我是二十一世纪才开始写诗的。但我一直拥有一种诗性的内心生活,天生对艺术和神秘事物的亲近与向往,在自我的精神世界里长久挣扎,使我的本能日渐强大,最终在诗歌中得以显现和发挥,从此意义上讲我的诗歌生涯早已开始。诗歌使我敞开自己内心中那些非常的部分,协调矛盾,诉说疼痛,平和伤害,重逢破碎,超越美丑与善恶,在沦落中崇高,在追信中迷茫,在迷茫中获寻一种转瞬即逝的永远……这来自情感的巨大诱惑,无法抵御,我自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投靠这一心灵的事业,来到这个世界并成为一个真正活过的人。
    如今,我越来越相信诗歌写作是一个漫长的修炼过程,它不是最终目的。最终,一个真正伟大的诗人为这个世界贡献的绝不仅仅是他的诗艺,幸运的是,还有那么多可以信赖的灵魂在引领我一同奔赴。在此我向宇龙先生致以深深的敬意,他与我们在一起。
谢谢大家。


在正义和爱的贫乏中写作或施予
――首届宇龙诗歌奖答谢辞
   李建春
   感谢刘农菊女士和宇龙诗歌奖的评委们对我的赏识;也感谢诸位到场赏光。三位领奖人中只有我与诗人宇龙相识。我与这位杰出诗人的唯一一次见面是在他的婚礼上。我常常想起作为新郎的诗人宇龙与新婚妻子在拜堂时互相鞠躬的情景。没有想到今天竟得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诗歌奖。由于这份特殊因缘,也由于我曾对刘农菊女士在宇龙兄受害后的社会活动的关注,我想提醒诸位注意“宇龙诗歌奖”的特殊价值:这份奖金是由正义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的受害者从自己的不足中拿出来的,因此,即使刘农菊女士对获奖条件没有任何特别的嘱咐,作为领奖人我也能感觉到这位诗人的遗孀对语言的热爱,对英年早逝的丈夫未能写出的诗的渴望和想象,并且似乎对词语已默默地贯注了正义和爱的诉求。认识到这一点让我感到由衷的喜悦,因为我们今天正是在一个不公正和缺乏爱的地方写作的。当上述诉求在现实中受到遏制时,我们拿起笔,随着写作的进展,我们发现自己竟发出了近似于赞美的声音。无论如何,写作是一个温柔的行动,如果忘记了这一点,就是背弃语言:因为诗歌不可能真正地表达出恨,而只能表达爱和赞美。这是语言最令人惊奇的奥秘。 
    最近几年,汉语诗歌正在发生一些变化。一个负面的消息是:我们的语言似乎正在变得更粗鲁,写作者自己也丧失了信心,那么急于剥下文明的装束。读者对当代诗歌明确地发出了质疑和否定的声音。就文明这个字眼的复杂内涵来说,我们这一代人既是受骗者也是受恩者。但愿当代汉语中最具有反叛精神的部分能证明自己是真正地纯粹的、精神的。因为福音书上说,天国是靠猛力夺取的。而我自己也是一个反叛到了接受天国临在的人。其实,在当代汉语的深层有一种毋容置疑的柔和的力量在积聚和生长。斗争和恨的年代残留的阴影表面化的同时也在丧失诱惑力。我们又何必抱怨当代诗歌没有读者,伟大的读者可能恰恰站在诗人们以自卫的心态划出的少数人的圈子之外。问题在于我们能否相应地以伟大的作品满足他们。作为诗人的妻子,刘农菊女士就是这样的伟大的读者之一。我只是有点担心我的写作与她的勇敢能否相称:在正义和爱的贫乏中,把最强烈的祈望转向词语,转向对他人的施予。
                                                                    2006-12-29


杨键的获奖感言
  
  今天在这里同大家见面,我感到非常荣幸。宇龙在我们这个大动荡的年代,是以一种奇特的献身方式去世的。在他去世后,又由他的妻子来继续这种奉献。那么,今天我获得宇龙诗歌奖,实属一种荣幸。
  中华文化犹如一条巨蟒,被二十世纪的诸种灾难一刀斩断,比如说,为万世开太平的锄头沦落为简单粗糙的机器,以仁爱为核心的政治沦落为单纯的权力,以士大夫为顶梁柱的文明结构沦落为彻底边缘化的知识分子,以致良知为宗旨的教育沦落为泯灭性灵的技能教育,这些无一不指向动荡。总之,使我们沦落的太多了,在此不一一列举。
  我在这里要进一步指出的是,文革使我们泯灭了心灵,而这些年的消费主义和娱乐主义,又使我们这里早已变成了人间修罗和人间地狱。我们的古人所讲的“诗言志”是什么意思呢?志,一定是我们没有实现的东西,人道在这个时代就是没有实现的东西,所谓诗歌的铁肩担当的大概就是这样的道义,这也是“诗言志”在这个时代的现代版。也就是说,在经历了文革之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消失了,而经历了现代主义以后,人与自然的关系也土崩瓦解了,这两大文学母体,这两大关系的消失,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中国已经不存在了,也就是我们经营了几千年的天人合一的古典精神完全离开了这一片国土,诸种灾难当然应运而生。
  我虽写诗多年,但诗歌的本义我也是在这些年才略知一二,它可不是一份简单的车间主任递交给厂长的机械报表,而是一份阎王掌握全手的灵魂是否有所透露的判决书。
  遗憾的是,中国的大江南北,无论官方还是民间,在灵魂上透露一点消息的人真是凤毛麟角,埋葬是多么的彻底!看着中国这么多的诗,只是感觉到,他们虽有灵魂,却不能呈现。而我们国家,从先秦,直到唐宋元明清,每个朝代都有无数的人通过诗歌曾经透露过灵魂的消息。这大概就是诗歌的本意。我们钟爱的诗歌因而有着衡量一个民族灵魂质地的职能,因此,翻翻时下的诗歌杂志即可知道一个民族的精神现状。
  小时候,我同父母住在类似于牛棚的泥墙土屋里,后来到了城里,又住在那种苏俄的同自然毫不发生关系,所以是凶相毕露的大楼里,因而对小时候那种固穷守道的土房子尤为怀念。然而,即便是在这种苏俄式的方盒子的囚禁中,我还是采来了梅枝,虽人使他存活下去的只是一只赝品花瓶,但早已与生死无关。
  
   杨键
   2006年12月29日

杨键自述:

    我的生活经历很简单,小时侯,父亲在河里捕鱼,我在岸上观看,那时我们家很穷,鱼虾的生命也就成了我们的学费、课本和铅笔。献身的方式有时真的很神奇,它们现在哪里呢?长大后,也就是在自学了中国天人合一的哲学后,才知一切生命皆是一共同体,我为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惭惶不已。我现在才知,这种仁爱的、天人合一的教育一旦丧失以后,我们会造下多少罪孽啊。这大概就是现代教育所忽略的最重要的教育功能。
    我在工厂整整工作了十三年,却连阀门的关和开是向左转还是向右转也分不清。在那里我深切地体会到西蒙娜.薇依所说的离根状态是怎么一回事。我的那些工友们没有几个是读书人,在想起这些感到痛心的同时,我也就对古人所倡导的耕读并重的生活向往不已,随着岁月的流失我愈发感到城市是一个泯灭人性的场所,而背山面水的三间茅屋、一片竹林才是我真实的简历,回归和出发之处。靖节先生的《五柳先生传》即是如此,我们现在都无缘写出这样的简历了。
    我写的那些诗都是山川草木的馈赠,虽然它们每一天都在被毁灭,仍没有忘记对我的馈赠,这种馈赠自《诗经》时代以来即没有中断,知道这些,我自然也就从心底里爱我的国家。在我的作品里,我曾多次写到过长江,但在它身边我仍然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我在那里徘徊得太久,而它给我的更多。我知道,在一个较好的时代里诗人当为美服务;在一个较次的时代里当为善服务;在一个较差的时代里当为正义服务,我虽没有福气生在一个为美服务的时代里,但我也确实知道我为什么而写诗。我不大承认我与这个时代有何联系,但我究竟是哪个朝代的遗民呢?我大概是魏晋时代的一个老僧,或明末清初的一个遗民。我只是暂时来此,有个老母亲,她一生做过十几种临时工,做梦都想变成正式工。为什么离开泥土,一切都变成临时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我知道的是,我仍用那某个朝代遗民的音调,唱着那已然消失的制度、已然消失的男女、风土人情。
我于1967年生于马鞍山,1986年习诗至今。

附:诗人宇龙简介 
    宇龙,本名杨垠祖,1965年12月生,祖籍湖北天门。去世前系广州军区空军武汉基地少校军官,曾任飞行员。2001年4月,由湖北借调到广州军区电视艺术中心参加创作。他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著有大量的诗歌、诗论 、诗剧、随笔和其他文学作品,代表作有诗歌《机场》、诗剧 《黑天鹅歌舞厅》等。2002年元月,诗人因保护朋友在广州遇害,引起诗歌界的震惊和极大惋惜。2005年10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了《宇龙诗选》。
责任编辑: 达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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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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