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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浩:作为探询存在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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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转贴 2006-1-23 下午 03:12:49 发表在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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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探询存在的诗歌

余文浩
    
  我吃午饭时,电工老李来到家里,准备修复被损害的客厅门锁,在他掏、拽、拧、拉的几个借助工具的动作中,我旁观了门锁被损坏的内脏是如何打开,光线一点一点地随着动作的完成深入进来,门锁的神秘性被打开,它回归到使用前的价值状态,回归到原生;这样来看,它的价值是人为的,如同人为地赋予它内部的黑暗,被遮蔽的神或神性;老李说这个门锁要进行小小的手术,他准备加工一个铁皮槽,钉在门锁和门柱的边沿上,使门锁牢固,更具有实用的价值而非形式的美学,但这样的话,门锁已不是原初意义上的门琐,与原初意义相去甚远;实用性带来了事物原初的伤害,重新镶嵌的铁皮条不是独立存在的,门琐不是独立存在的,两者合二为一完成了实用。事物的此在隔离、遮蔽了事物原初的彼在,我们离彼岸的存在愈来愈遥远。而这是以实用的名义,以美学的名义。
  我为何要固执地在中午惨白的太阳下去探询这一个原初呢?太阳西移的速度尽管不易觉察,但以我的角度看,现在它是在头顶靠西的位置,是惨白的太阳,有刺人的耀眼,光芒从遥远的地方来到书桌上,打在我的衣服上,打在我手掌的背面,打在我的头发上,我感觉到一丝冬日阳光的温暖,这种感觉多么好,存在的阳光经过了事物的传递(譬如空气、譬如窗玻璃),它还是不是真实的阳光呢?它与本初的阳光、太阳这个圆球周围的光有无二致?我想,我感觉的温暖的阳光存在,不是真实此在的存在,是经历了事物、穿透了事物的彼在。那么此在的真实在哪里?在这样一个轻微阳光的下午,我想从诗歌中去找到这一根阳光的脊梁,从而回答诗歌写什么的问题。
  当我在某一个白日的午后,读到曹植的一个句子“惊风飘白日”,我差一点要跳起来,无比惊异,这种感觉随着时间愈久愈发清新,愈发让我沉着地去写。她让我惊异、或者让我感动的元素是什么?不是“风”,也不是“白日”,而是“惊”和“飘”,这大概是这个句子的眼睛,她看到了我,我在一千多年之后看到了她,这两个动作的描述是正在进行的,细微地传来了一股幽冷和闪烁不定的时间之光,仿佛一个幽灵,时间的幽灵,存在的幽灵,千年后从文字中起身,从死寂中醒来,回到具体的日常和我这个年龄的所想。寒冷、飘忽、急促、疼痛,我接通了和曹植的心意,我能感受到他的不能言说的痛,在现场,经过陌生化的现场,他收住了一己的感情倾泄,而把这种情愫细微地传达到千年后的我身上。
  这应该是对存在的探询之路,对此在的回答,而凡是回答了此在的文字,应该就是诗意回到了她的日常。
  就如同波兰导演、被刘小枫称为深紫色叙事思想家的基斯洛夫斯基的电影一样。他的视角从此在的叙述出发:个体 的生存偶在,自由个体在日常中的伦理负担;“要想知道生活制度的伦理大理念的味道,最恰当的办法是体味在这个生活制度中生活的个人眼里噙着的泪水”;这样就是此在的态度,就是此岸的深沉和怀抱,就是在探询存在并写出可能的诗歌。
  有人说李白的诗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为什么会千古流传呢?我想她是存在诗篇的一个最好注脚;《静夜思》无非在此在的基础上,围绕“床前明月光”来展开,此在的“床前”“明月光”呈现了一个日常的情境,而孤独的个体李白正抓住了这样一个此在,沿着此岸让存在之思弥漫,接通了我们每个人的心扉,她敞开了自身也容纳了千古以来的乡思乡情。而此在多么重要,找到了这个此在,把她清晰、准确地表达,此在和彼岸合拢,最后分不出彼此,诗歌传达了一种普遍性非个人化的融入到传统中的不朽情怀,成就了不朽的篇章。
  存在的诗歌,关注存在,沉潜到存在的深渊,这样一个“潜泳者”(勒韦尔迪语),潜入自己的最隐秘深处,潜入存在之渊,发掘那样些高尚的因素,“捧到阳光下的时候,它们就结晶了”。
  在顾城的《墓床》中,也是这样的存在令我动容;而久久不能拔出那一颗锲入的钉子。
    “我知道永逝降临,并不悲伤
    松林中安放着我的愿望
    下边有海,远看像水池
    一点点跟我的是下午的阳光
    
    人时已尽,人世很长
    我在中间应当休息
    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
    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
  整首诗表面上看多么安详、平静,而实际上呢?“永逝降临”“不悲伤”“像水池”的“海”“跟我的下午的阳光”“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这样一些世俗生活的存在叙述,清晰、准确,形成了一个诗歌的磁场,情感回环往复无限之力不断荡开,疼痛,穿透、击中;他仅是一个存在的描述啊,但我作为读者的悲伤感怀不请自来,情不能已,仿佛在我的泪水中看见了顾城的这样一个孤寂无助的童话孩子郁郁独行,形影相吊。
  存在的诗歌,意在此岸,而旨在彼岸。在梁晓明的《玻璃》中“我把手掌放在玻璃的边刃上/我按下手掌/我把我的手掌顺着这条破边刃/深深往前推/……手掌的肉分开了/白色的肉/和白色的骨头/”
  同样是一个此在通过慢镜头的回放,一个特写,我们看到了什么呢?对存在的探询中发现的存在的深渊,这个深渊触目惊心、强大震撼和悲怆。
  车前子在题为《现代诗歌》的诗中写道“都说看到了大轮船/我只看到烟/滚滚黑烟,她冒出的/”这个里面的意味是深厚的,叫我们剔除那些在诗歌本真上的 浮尘,让风吹去“黑烟”而呈现“大轮船”这个具体事物,这个存在的诗意。
  必须陌生化成为具体的存在诗歌,而非“符号化”空洞的诗意遮蔽存在。这就是对存在诗歌探询的结果:从卡夫卡的城堡、从普鲁斯特的小点心、从卡尔维诺的那只运动的壁虎,以及博尔赫斯的独立的玫瑰,我们就可以找到诗歌的源头,和诗歌的写作方向:运动中的物质世界存在的诗篇刚刚经历了人。
    
    2005、1、9下午 匆匆

责任编辑: 山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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