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兰凯(第六部)

釜上居郭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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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第六部 较牵强的尾声

在那冬天过去的地方
世界黄了
唯有你青青地长出来
李蔚红《美丽的叹息》
长夜中那朦胧而伟大的
奇特的相思——就是它
才使我们在最深沉的寂寞里
没有沉沦
李加建《给远方的朋友们》



过去的老百姓都知“休谈国事”。
只执政者政客们龚断胡谄着国事
但国事是老百姓每日看天的睛雨表
又怎不对它哪怕是阴悄议上两句的呢?

韶光易逝,岁月难存
好多年过去了
从鼹鼠般胆怯的人生
从极左年代走过的人生
再到毛泽东发动的那场——
不是谁都热衷的文化大革命
直到现在我们终能敢于在人们面前说说话
敢于对国家事务作些批评议论
不再一味躲躲闪闪去过那种
鼹鼠般违心卑下的日子。

兰凯深知这是时代的进步
是国家民族逐在走上正确的轨道
社会逐在趋于民主自由平等;
(当然我们还需要更多开放的世界性的
民主、自由与平等。)

寻觅我们国家一条该走的道路
竟是费去多少个千秋多少个世纪
路啊路啊,我们长期走过的路阿
总是难见阳光大道
走的就像唐僧取经的路途
总是布满荆棘坎坷受难的旅程
世世代代依是贫穷落后
我们经济匮乏国力不振
总在受着世界列强的压迫欺凌

……
甲午的风云,八年的抗日
我们不忘国耻
还记田间擂鼓般的诗句:
“敌人砍下我们的头颅,
还用枪尖挑着的说:
看!这是奴隶。”……

路啊,我们渴盼振兴走向强盛的路啊
谁不在想自己国家兴旺发达
不望自己民族昂首阔步
能去步入世界进步之林!
鲁迅先生告示过我们:
“路是从没有路的地方踏出来的。”
当然这不是要我们瞎闯
是要我们走上一条可行的路子。

上下五千年的求索
人们反反复复的求真
直到唯只一个人几起几落的沉浮
他才明察秋毫的明白:
其实该走的路早在人民心上
早在我们百姓的眼里
于是我们才能听到他不少真知灼见的名言
他是这样对我们指示:

“不管黑猫白猫
咬得住老鼠就是好猫”
“别去争论姓资姓社,
发展才是硬道理。”……
于是我们始在按着他的指引
在向着那既定的目标行进。

该走的路必是少了羁绊
该作的事必是少了枉费
重要的是人心的所向民意的集中
我们一经走上这样的康庄大道
谁都只觉身心已变轻巧
觉是早该这样的前行
当然我们的双肩仍负重托
步子更不可松劲
但我们毕竟已肩出满眼的硕果
未来必将更呈现美好与富裕。

兰凯拥护当今着意的改革
拥护正在推行的各项方针政策的进程
他相信只要能有这样好的起点
国家民族就会获得好的期许
只是当政者还得记着这句民谚: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切莫再种上谬误还想得到赞誉
毛泽东走过的路没少异想天开
我们可真不愿再走那样“摸不着石头过河”的路子!

回想我们走过的那些弯路
我们只在听人盲目的指点
自己只能浑浑噩噩的跟行
即是那时已觉“那路不通。”
可你说后必是大祸临近。
因此人生的无奈才学鼹鼠
那般的求活确属违心实属苦行!



杜秋娘诗: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时光是见证我们生命的存在
我们却见证不了时光的无止
活着是回报生命的健在
健在是有负今天明天的使命

人之不同于一般的动物
在于我们有着自己的头脑
不是随便即可驯服的工具
达尔文奢谈物种进化
可人的本性却常是千古难移。

游牧总在追逐水草
棲息旦求安稳舒适
狡兔会有三窟的营造
鹰巢会筑于千仞的岩壁
兰凯同肖梅在蓉城终成眷属
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家
就在他工作不远的红牌楼附近
那里是城乡交接的地方
门前临街,屋后有农田小溪。

从这里紧挨城市中心不远
邻近还有不少观光旅游的去处——
有南郊公园、杜甫草堂、武侯祠……
这样的居所正是好的所在
同时离肖梅上班的地点也近。

离此仅两个路段
肖梅就在那座金融大厦任职
(任信贷部副主任)
生活住房她已十分满足
只是闲暇仍觉兰凯还有
烦闷困顿的心理——
这是他自己觉到已过不惑之年
可终是还没什么该有的作为;
要不他常会对着房后的长空仰叹
一旦听到有成飞的战鹰从头顶飞过飞过——
他总会去久久的凝望入神……

肖梅深知这是他的“心病”
便常在规劝着他:
“扔了你的专业是可惜,
但现在作的不也同它沾边,
人干什么都能干出成绩。”

兰凯同意她的说法。
只是那心爱的银燕啊——
多么善飞善战的精灵
——高科技的结晶
在祖国神圣的领空
它们不就是护卫的天使
有谁能同它们抗衡匹敌!
而他又怎能彻底不去想到它们。

好在他们一家
和肖一明等友人的家
他们彼此会在蓉城常作交往
或在周末或在假日
兰凯都能从友人们那里获得不少
有关国产战机的发展状况
于他心中确是最大的宽慰。

现在他已知晓我们的战机生产
正以迅猛的势头发展
从沈飞的56式(即歼——5)开始
到成飞的“歼——5”改型
到现在的“歼——7”、“歼——8”
据悉还有“歼——10”、“超——7”、“超——8”的问世……
战鹰已能满足国内空防的需要
且还在销售世界各地:
在约旦、巴基斯坦、泰国、伊朗
伊拉克、埃及……
乃至美国的兵器库中
都有订购中国国产的战机
特别应提到“歼——8”的功能与设计
更已获得西方对它
“空中美男“的称誉。

尤是更有如此划时代的飞越与拓展
中国的好好些专家、技师
(其中就包括肖一明等人)
他们都纷纷出差去过上述国家
或去作售后服务
或去交流战机生产的种种信息
兰凯为他们感到自豪感到欣喜。
相比之下
兰凯感到是自己的不足
这实在像是不可比拟
觉人生在世总该留下一点什么留念
或我们常说的能有点业绩。
有道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即是八仙过海
不是各有各的绝招本领。

终是经了这多思想意识的磨练
日常工作中的诸多启发受益
他仿佛已是愈现成熟的瓜果
像棵大树更能承受风雨
但树不能空长悠悠
人不能空活百岁
兰凯咀嚼着这人生的跨越
从中已得出不少的心得与要领

要像给予人类受益的硕果
要像能作栋樑之材
你只能让心的果实馥郁饱满
让自己身心向上精神向上
别再垂头丧气回味过多的酸楚
别去还有过多的牢骚怨气
因生命对于我们只有一次!
(多么难得的一次)
要想到同是一炉炼出的好钢
不是有的能派上好的用场
有的却只能埋作最最底层的设施…….

生活中你是否真是智者强者
对谬误悖论有无公开公正的批驳
或是听之任之不旗帜鲜明
甚至你曾就是某个运动的吹鼓手或打手
你曾推波助澜无所觉悟
竟还沾沾自喜!?

好在历史终是铁面无私的公正
是它终在给了我们应有的尊严与品评
即那一阵一阵喧嚣张狂作乱之后
一切不是终归尘埃落定
于是好多冤案错案终得昭雪
好多历史铁案也获平反落实
我们人之处于社会
要紧的是必须端正自己的头脑和视听
社会是个大染缸
你不正视它
它就会层层感染上你

请掂掂我们民族的脊梁
国家社会的根基
经了这么多年代的演变发展
我们仍别过份自满自信
只要我们不说假话
不再昧着良知良心看待问题
现实中不是仍有美与丑的对照
有善与恶、爱与恨的对比?

应该猛省的到是:
我们的社会一面是在大发展
一面却仍在出新问题
或曰是在出大毛病
这就尤同人体的健康
适才医好昨日的病痛
今天又有新的病灶滋生。


官场中不是仍有不少怪现状:
有卖官鬻爵的事例屡现
有贪污腐败的案例屡禁不止
有纸醉金迷的放浪,阿谀奉承的盛行
好多人不是仍在只为捞权捞钱
“包二奶”的现象层出不穷
毒品又在泛滥
黑社会的赌场,地下妓院
不是仍有暴露,似在招魂……

想到鲁迅先生的伟大
他就是火种是燧石
他之所弃医从文
就是要把我们模糊的神智与概念照亮照醒
走过漫漫长路
应该长点醒悟,增长自己骨气
长点特质的精魂刚性的精髓。
否则我们就有愧于当代的人生。

比较学友们的成就
见到国家必定是在图谋进展
他已感到自己的缺欠
有欠于社会欠于人民
以此他的心境已趋于平和
他决定是要发挥个人的长处
定要再去拓展自己的努力。



别林斯基说过:
“谁不属于自己的祖国
那他就不属于人类。”
大音乐家拉赫玛尼诺夫也说:
“如果你失去祖国。
你便失去了自己。”

祖国祖国,倘若真没了你
没了你的存在你的强盛你的光荣
我们哪还有什么事业、财富
相逢、幸福、闪光的人生。
没了祖国
我们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一件被抛弃荒处的垃圾。


别人能成功的事
不定是自己能成功的事;
自己能成功的事
也不定是别人能成功的事。
阿基米德说过:
“给我一个支点,
我能把地球转动起来!”
地球我们是转动不了
但各自的专长是能改变你的处境和远命。

感谢国家正在实行改革开放的政策
这就像拨开乌云见到阳光
像洒在我们心间的及时雨
我们的事业正在蓬勃发展
正沿“有中国特色”的道路前进前进;
文学艺术不再像过去受到束缚
这是多好的机遇大好的时机
那个潜于他内心的“鼹鼠形象”
对他不再有了
或像已被蒸发消失殆尽
于是他定要重操“旧业”
他又开始写诗

业余时他就伏在自己小家的案上
脑里便泛起不少思绪的浮想
灵感像跳跃的火花
于是便有好些怀旧诗情的呈现
爱情永恒主题的诞生
有对种种新生事物的赞唱
有状物抒情一类诗品的降临。

生活确有取之不竭的源泉
他已陆续写出不少好诗
在《诗刊》、《中国诗坛》
在《世界华文诗报》、《星星》、《诗林》……
全国好些报刊杂志都有他的诗稿发表
在蓉城的文学圈里
他已获得点点的名气
(多少当是“大器晚成。)

但他还没就此停步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求索。”
(屈原)
“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诸葛亮)
“百尺竿头”,他还得“再进一尺”。
他正在构思、组材、筹划
为不负这个伟大而艰辛的时代
青春有过的浪漫绚丽
他还打算以换写小说的形式
写出一部较有份量的长诗作品。



“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三国演义)
“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李白)
把心和家安顿于成都
是当今好多人共有的热望与共识
成都现在被称“东方伊甸园”
又称“美食天堂”、“耍家天堂”
“摇滚天堂”、“消费天堂”等等等等……
可说成都更具传统的色彩与魅力
是当今最引游客观光旅游的浪漫选址。

能处在这样的地域和环境
谁都会像鱼水般的融入如入胜境般的欢欣
且此处更是文人墨客最好嬉游聚会的所在
投其所好,兰凯必已崇尚仰慕于此
这不是附庸风雅或可披金挂银
是他心性志趣久有的夙愿
如同物以类聚鸟以群分…..

如今成都每天都在接纳八方的来客
同时也在细心善待着它自己的子民
这样只须你有空入城展目一望——
满城都是潇洒悠闲光彩迷人景象
成都人似是惯有这样的浱头和德性:
他们总像闲散惯了过着绻慵散漫的生活
但这并不意味懒惰消沉或与世无争
这大街小巷总有这多的茶房酒馆泡足馆
更有歌舞厅、博物馆、美容厅任你随意光临
谁都确像如鱼得水的欢乐如鸟临空的喜兴
由此给人便有流连忘返的感觉感触
让天底人们都似趋之若鹜的好来这里……

这些日子
兰凯自然也好来这城里中心逛逛
或去邮局寻觅书刊,或去旧书摊找找稀奇
要不再去瞧瞧各处正在改观的市容市貌
这于他拟有的写作会大有裨益。

今天傍午 他正有空来这皇城广场转悠转悠
没想有一辆小轿车恰在他的身边停下
车上倏地下来一位衣冠楚楚的年长阔人
在对他笑容可掬地在说:
“还记得我么?
我可一下认出了你!”
兰凯稍有惶惑,颇感意外
但他定睛一看 心里不免“猫抓火起”
心想怎会在这里——自己的蓉城
竟又见到这个“二乌子!”

那人献上殷勤,对他又说:
“你大约是调来——这“成飞”了吧?
祝你幸运。”
兰凯不屑地回答:
“我同“成飞”无缘。
这不是你等有过的加害捉弄造成!”
“唔…..怎能这么说呢,兰凯同志
那时我们都是受害者的吧?
那时是极左路线作怪、极左思潮的泛滥促成。”
“我早就料到,像你这样类的“人”
都会把自己的过去推得一干二净。
就像你现在这一身装扮——
不是也够时尚?也够干干净净!?”
对方显然就是往昔的那位“处长”
他此时更像是在屈尊的对他表示:
“我能理解你对我——仍有陈见
但那确属历史的责任。
那你现在在哪处工作,单位叫什么名称?”
“这你就不必问了,问也多余!”

“哎,兰凯老弟,你还是那样个性。
如今我告诉你吧:我不再当官了
我现在是云游四方,有个自己的公司——”
“什么样的公司?”
“哎哎。其实……也只是替人跑跑腿,
替人跑跑房产地皮之类。”
“啊懂了!是你有个皮包公司:
在利用上层关系替众多房地产商跑廉价地皮——
这可是个肥缺,有巨额回扣可吃,
比你当年那个官位——还要实惠!”

“看你说的,兰凯老弟
请让我这样称呼你。我们还是老同志吧?
今天能在这天府之国见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请上车吧!今朝我请客——
咱们去找个好地方聊聊,你说呢?”

兰凯彻底扳下脸来
只在对他回拒地斥道:
“你自个方便去吧。对你这样类的“人”
我只能说是“送瘟神!!”
那车内恰有一位小姐从车窗露出头来
似是对刚有的事还摸不清底细……
那“处长”颓然地坐上车,再发动车
车便一溜烟的消失了踪影……

君子有仇有气未报?能非理性的报么?
或重尝他个耳光,对他再拳打足踢?
似是都不该他当今能有的“行侠仗义”
他带着不悦的心情回到家里
肖梅听他述说过后却说:
“原来竟是遇上——
你们过去的那位“处长“
就像碰上什么鬼魂似的!
又何必对这样的事再伤脑筋。
再说人家还不是“皇亲国戚。”

兰凯承认地附和:
“也当是皇亲国戚
不过现在仍是国家社会的蛀虫、暴发户、
是臭狗屎!”



人生,人生——啊我们的人生
人生最终是只孤雁
还是能有几个知己知音?
曹雪芹说过:
“万两黄金容易得
知心一个也难求。”
罗曼.罗兰视友情更似绝望:
他说:“人生的苦难是不能得一知己。”
真若强弓硬弩的击发
箭箭洞穿你我胸壁——命中我们多少
人性应有的大悟和猛省!

又是好多年过去了
(恕我没写“文化大革命”那段史实。)
我们的陆海空军终于更加强大
国防固若金汤
国力日益强盛
中国已在世界取得
让世人景仰崇敬的地位。
就连美利坚的总统
俄罗斯历届的权威和执掌
每当世界有待解决全球性的争端与公论
他们也不得不听听
“中国的声音”。

日子日渐富足平安
你才会想到种种游乐趣事
日子过得逐现多姿多彩
你才会忆起不少过去的往事久萦的印记
想到旷日的友谊 难忘的情意
啊,就为那个久有的相约与邀请
兰凯和肖梅多年一直还挂在心上
觉早该应去回报那份不忘的盛情。

这是心与心间的有约
是心灵与心灵间会有的感应
它能穿越时空穿过崇山峻岭
如同感应着你灵魂的生物、磁电、介质
会时时唤醒你脑底的深藏
会不时的要你问询着对方:
“你过得还好么?我是一直在祝福着你。”
只是彼此确系相距辽远辽远
我们只在祈求天助神助
望能实现我们有朝的重聚。

啊,现在恰逢肖梅终有一次赴京的出差
兰凯也得到一次出游的假期
于是趁这金秋的十月
他俩决定携上礼物
定要去首都看望那位——
于他们夫妇都是挺有情谊的“故人”……

啊,北京,北京
历代王朝的古都
共和国的心脏
世界级的名城
你现在变得何等壮丽辉煌
世间有多少城市能同你比美!

在每个中国人的心上
你是最亮星辰的闪耀
最高向往的崇敬
如果我们还没去过北京
没见识过它现代的气魄与潮流
没目睹它一城的宫墙满城的绿树
没体味够它淳朴的民风古远的文明
就像还未见够久已思慕的胜地与珍宝
你只能轻声的对人抱叹的说:

啊,北京,北京
我只在梦中对你无限向往
它定是飘远中的真实
梦境般的美丽

如果我们真已去过北京
就像你有过的梦幻真已实现
但比你梦中的想像更真实更完美
就像你已见过天底所有的奇葩与稀宝
你不会再去眼慕任何地方的珍奇。

这时你会大声的豪迈的对人说:
啊,北京,北京!
你是我人生旅途中最最瑰丽的宝藏
我眼底世界最最集中的焦点和明媚
如果还有什么地域能比你悦目
怕只有梦想中的天堂
虚元飘渺中的幻觉仙境。

几经车辆的周转
先是找到接待他们住宿的地址
再凭着主人的信件
他们总算找到那处
有卫兵守卫的公寓的大门
轻叩那所高级住宅的门环
林红开门对他们讶然的注视——
但她很快便一阵惊喜:
“啊——你们来了!真的来了!!
兰凯、肖梅!请——”
随即便把他们迎入了客厅。



坐在松软的沙发上
让客人品上糕点茶水
他们再次相互的端详问好
真是久逢知己的感叹
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似的

林红察到兰凯同她似是一样
便说:“唉,都老了,老了
这岁月真不饶人!”
转身对着肖梅却说:
“唯有你呀——
还是我意想中的秀丽年轻!”
说着又摸上肖梅的后颈:
“怎么——你的辩子呢?”
这一问话更使肖梅感动
她亦深情的回答:
“早剪啦——还是在上大学的日子。”

“哎,兰凯,我真祝福你羡慕你
能有肖梅在你身边
真是你的福气。”
接着对他又戏谑的说:
“该没欺负她吧?
要知道——如果肖梅乐意
从现刻起——
我就真想认她是我——妹妹?”
这还有啥疑问
她们俩一下都拥在了一起……

稍停。主客们便开始促膝谈心。
这时才知道:林红已有个十二岁的男孩
在他姥姥家念书
假期才回北京
在首都他们一家过得还好
凯兵一直是在空军某机场服役当职
听说他们要来
这军人早就盼着他们哩。

而她自己——林红也早改行了
先是在住宅区幼儿园执教
现作园部管理
只是仍同兰凯一样
她同样还怀念“沈飞”的工作
怀念自己亲手装配过的那些战斗飞机……

此间,他对她谈到
在蓉城见到过的那位“处长”
谈了那人的现状、面貌、现有的“发迹”……
看来也似有一点落魄的心理…....
林红噘着嘴轻蔑地论及那人:
“你怎不狠狠骂他几句?这类官场的败类。”
兰凯心里在想:那时也真想揍他同他打架
甚至同他决斗也行。
可对那样的小人,又像犯不着似的……

接下她再次说到凯兵的现状
说他因太固执本份
又不怎么善于逢迎
虽勤于职守
仕途却不很顺
说同他一个起点晋升的军官
有的都是中校上校的了
可他还是个少校军级。

兰凯接话:
“这样也好。
要想谋得更高职位,
人总得会少了些自我,会更劳累更费心思。“
肖梅嗔他:
“你就是喜欢“淡泊”一生。”

“这有什么不好?
看我的头发还不怎花白
同我一个年龄段的人比较
我还当属年轻的哩。”
林红这才注意的发觉,说:
“可不真的——
兰凯的头发确还不怎见白,
我还当是染过了的呢。”……



不一会胡凯兵少校回来了
见面便一阵热情握手、问候
没一点做作成份,并一再的致意。
说:“一路够辛苦的吧?
很抱歉,今天驻地有上级检查
没能前来迎接你们。”

兰凯笑着对他细看:
凯兵少校身体还好
只是背已有些微驼
少了当年气宇轩昂的英姿
兰凯问他;
“还拉手风琴么?
那时你拉得挺不错的。”
少校回话:
“哎,荒疏了荒疏了。
因工作太忙,
有时只是偶尔试试
你呢——还拉小提琴?”
“彼此彼此。
同你一样——
年轻时那些时光那些爱好
好像现在都不属于我们。”

“听说你写了不少诗作?
真让人羡慕也真该赞誉……
不过人就是这样
随着生活的变化工作的变迁
年龄的增长
我们会有触动,有时也会有些消沉
谁都得默认这其间会有的诸多事理。”
“正确!凯兵——
看来你已变得更干练、更老成
这是人性的本归。”
凯兵只摇头的浅笑
似是心里已在漫出某种难言的苦味……

那边肖梅同林红亦在深谈
不警不觉间已临近黄昏
这时凯兵看了看壁上的挂钟
便招呼大家着装起身——
特意请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座餐厅
一席丰盛的酒宴更使他们无话不说
确当是次分离已久的老友相聚相会
席间凯兵听出他们都在怀想过去的工作
怀想着战机
便说:“这不难,我明天就满足你们。”



……在空军某机场驻地
机坪上停着不少战机
那“歼——7”、“歼——8”也在那里
他们都绕着飞机一一地观看
活像又找回自己心上的宝贝。

一阵震耳的呼啸从他们头顶掠过
空中正出现编队竟驰的机群
他们都手搭凉棚的仰望仰望
啊,多美多矫健的银燕
悍卫祖国蓝天的鹰隼
林红同肖梅紧靠一处的望着望着
瞧,她们还真像两个姐妹……



人生最好的时光是在年轻的日子
过去尤同是座排列的阶梯
无不令你去回想那些最初的起步
更年轻更有进取的精神
五十岁会怀想四十岁
四十岁会追慕三十岁
若再活到七十八十岁
你准还去想过上六十岁的“壮年期”。

友谊是该珍视
时光更得抓紧
他们一起共度不少好时光
饱览首都众多景色景点
阅遍京城处处名胜古迹
真不虚此行的了——
他俩深深感谢林红凯兵的相伴
是他们夫妇俩确已尽够地主这谊。

生活中我们会有不少相知或一般亲情
有友谊的关照老师的教诲
但在这般常有往来与交际当中
唯有最知心的友人对你才更有深刻的滋润。

人是感情动物
是在长久情感的融汇中获得生之乐趣
要不我们只如枯木荒草
如绝境苦海中的物类
活着仅求温饱不致惨遭毙命

再说友情、恋爱、婚姻
势必都 是我们一生会有的探求寻觅
一旦婚姻已成事实
夫妻便要厮守,是彼此终身伴侣;
而对另种已当升华的情谊,你的魂灵必已有所
彻底的猛省拔高、再没丁点恩怨情仇怀想
更没还有那种——曾潜于胸间有过的肉欲邪念
出脱你的魂魄纯是无私的赤裸坦荡
珍珠钻石般的剔透纯净
这样你便有了至高无尚的情怀
你会更尊重更珍藏那种,已属最最纯粹的友情友谊。

……当他们终要离京回返蓉城的时候
林红先对兰凯在说:
“知道你还有追求,确在写作写诗,
往后若有结集出版——请一定寄我一本。”
接着对他俩则深情地说:
“好好生活吧,兰凯、肖梅
时间于我们已不是很多很多,对吧?
我们更要热爱生活
爱生活就是爱我们自己!”
兰凯深深记下林红这话
他心里在说:
“我们是要热爱生活
热爱生就是热爱着自己。”
他此时又想:
“我这此生——该以什么样的馈赠?
去回报这身边的肖梅
和这远在京都的友人呢!?”

他想及自己已过“知天命之年”
失去的时光不会再来
余下的日子更是紧迫宝贵
岁月是把凌厉的锋刀
他已被狠狠磨掉斩去
一大半的有生光阴
更该珍惜往后不多的时日。

坐在回归去的列车上
肖梅在欣赏沿途的风光景物
他又想起了普希金——
想起普氏笔下那位欧根.奥涅金
以及再次想到他自己
和他同时代的诸多人们……

十一

啊,一切都是无可言说的感慨
有的因事业的发展鼎盛——幸运了
有的因种种预想不到的挫折——败落了
甚至落荒了!
共和国的历史就这样记载着我们。

从十九世纪直到现代
不论你会是某个阶层的“贵族”、或是精英
或只属我们当今的平民百姓
正如古波斯诗人莪默.伽西漠所说:
我们都是可怜的一套相棋——
即任你怎样充当一粒棋子的
奔波往返、或冲杀或进取
但谁都改变不了这棋坛的
规则和走法
一切都是人为的就范与设定
到时我们都只能让人
再一一的收回匣里……
啊,阿门!

想想一切的原由与结果
最终也该回想自己说说自己
我们不是都有谓 是上帝的创造
创造不定要我们只甘心当粒棋子
更不要去只遵循那套人为的设计和摆布
炮不定只打翻山,车不定只行直路
小卒时来运转,不是有时也可称王
逼王候将相于不仁不义,
这就实在地说明 你头脑里仍有信念:
即从上帝的创造诞生
你更有生命中的抱负与华彩
即人在求索中应有的冠冕和使命。

写作《兰凯》的前前后后
(代自序或后记)
我的青年时代是在“沈飞”度过,那时年少,业余爱好音乐、爱好文学作品。尤是对普希金的诗文及其诗体小说《欧要.奥涅金》老看不厌,觉普氏该部长诗能以鼎盛的生命力和浑圆的艺术把俄国19世纪三个贵族青年的典型、以及整个社会生活能生动的、真实的刻画出来,实属世界文学宝库的珍品。那时少不更事,认为作者能写出这样的巨著,自己能否有天也能按照我们的生活现实,能否也能“异曲同工”的写出这样类似的作品呢?真是胆大妄为,现在想来实属幼稚可笑,不该有的“放肆”,但青春时期的愿望或理想不容抹杀,那时有这种心理或打算只是暗中行事,有谁能禁得了呢?
于是我开始认真“体验生活”、刻意发掘和罗织素材,开始锱珠必较的积累往后要用的词汇、成语、歇后语、方言、名言等等,可入诗歌语言的提炼或句式……总之一句话:我做着这方面的“创作准备”。
但日子不长,临到1957——1958年那场反右政治风暴的席卷,因我家兄的罹难,我立即便像“钟鼓楼上的麻雀——吓破了胆。”便不敢再有这个想法和打算,一搁就是几十年的光阴。
生活在那段极左年代,文学在我头脑的存在淡薄了荒废了;代之的只有音乐和小提琴的演奏伴我度过漫长而又无聊的休闲时日。音乐——因它毕竟不那么明显担当风险,况只练一些高雅的经典的名作曲式,有多少人能理解懂得的呢,所以那时我只同少数志同道合的朋友只在高喊:乌啦——还是音乐万岁!
但这么说来,并不是说我对文学就全无感情和愿望的了。不!就像寒冬潜伏地下的草根,它仍是总望着萌芽,望着有天能长出蓬勃的生机。
直到80年代,国家实行改革开放政策,我似才觉到自己故国的文学的春天来了,同时也感到自己年岁已经不小,那个曾有的“文学少年梦”必是更在提醒我催促着我,于是我才又萌发起那个久已想写的题材,想到其中会有的人物、故事、情节、对话等等……我真够头脑发热而急想跃跃欲试。但可以想像,荒疏了那么多年的文学写作,即没有长时练就的文学创作的基础和功底,要想一下付诸笔端,那是谈何容易!可我就这样一次一次提示着自己:“此生就这么了了的么?”我是不愿轻意放松自己有过的初衷和目的。因此我是历尽千辛万苦,《兰凯》的初稿终于1983年写出。应该说初稿还很粗糙,是很不成功的拙作。但经当时自贡的诗人李加建和已故作家陈学明看后,仍给予鼓励并在他们主持编辑的文学期刊《盐泉》上作了节选发表。
事后李陈二编辑这样嘱咐我:“郭采,其他的文稿你都可以放松放松,但这部作品你一定要继续改好写好,写好就不枉你这一生。”
遵照他们的好意,同时该书稿又征得当时重庆出版社的编辑穆仁先生的意见(此人我至今同他素昧平生,但他竟回了我一封长达16页的长信,对《兰凯》一书作了详尽的关注并提了不少修改的意见,可见他对我真是无私的厚爱与热忱)
这样我开始对书稿加速修改,及至部份重写,但终因难作书中过多的取舍、终因结构不当,缺少小说体裁主旨的明确集中精当等等。而略显松散乏味,实在难改写好,确乎愈改愈差,最后连我自己都不满意。《兰凯》势必只能束之高阁的吧?我几乎对它失去信心……
况那时正值诗歌贬值(恐怕将是永久的贬值),那时短诗都很难得发,这类大部头的长诗更有何出路发展的呢?我心灰意冷了,似是那时才觉自己年少时的那个“梦幻”确属无知太蠢。有啥办法、想到即是再付出百般的努力再写,怕后果仍是得不偿失。这样我只能把它放在不起眼的地方,一搁又是十来年光景。
直到2001年吧?在自贡的一次文学集会上,我又有幸得到一些诗友们对它的询问和提及,我只得表明自己的窘况:说仍想再写它,并没彻底放弃。可整个诗坛就是这般模样,写出又有什么出路呢?
有诗友认真告诉我,说“是该写的的时候了,别去管它能否发表不发表,能出书不出书,只要能把它写好出来,将来总会是有用的。”
这样我不能再负友人们的期望,再负自己有过多年的经营,这样我是在《兰凯》原稿的基础上另起炉灶,对文本的构思结构都作了更新的布局和尝试。没想这次的写来反觉更得心应手,来得轻松快捷,仅用了两月的时间,这部重写的拙作便告完成。但视它是好是坏,总体有无根本性长进?我仍无把握不敢肯定,心里唯有这样的准备:就此一搏的吧!不论其结果怎样,即便最终仍只能束之高阁,亦是我的“甘心”,因我只有这样的能耐,我已尽力。
年少时想步普希金后尘的梦,早如泡沫破灭,想来令自己汗颜羞愧,《兰凯》之于《欧根.奥涅金》作比较(实际也无从比较)怕真要相差十万八千里,因此我仍要承认,还是普氏在上,乌啦,普希金万岁!
这里我该谈谈为何要写《兰凯》,不难看出写它的立意不仅旨在写出我们当代几个青年男女的生活、友谊和爱情;同时写出我们那时为建设新中国国防航空工业的热望与激情,对那时极左年代酿成的种种弊端和恶果,作着一定的回顾、揭示和反思。
正如四川自贡籍小说家评论家廖时香先生代《蜀南文学》对本书稿所加《编者按》中所说:“《兰凯》是他们那一代人青春岁月的挽歌。”确就如此。
《兰凯》所写的人物不多,我自觉对兰凯的描绘还不够鲜活明朗,因他长期受政治困扰,怯于政治的牵连加害,以致多时都有“中不溜儿”、“中间人物”类的模样,他不似林昭、遇罗克、张志新等人那样有铮铮铁骨,为真理为一切不当的政治措施作法做殊死拼命的斗争;但他热爱生活、心中有抱负,对当今社会生活也无什么根本的反感,一生只在做着力所能尽的追求和努力,只能当是工人阶级中普通一员的吧?或许也当普遍中的一个典型。
对林红的描写我自认较深刻较满意:她同样是劳动家庭出身,同样爱生活爱工作,有较广泛的生活阅历。对爱情是她刻意的希求,经多方对比,一旦有她所爱便赤裸奉出身心,可一经遇到政治屏障的出现,她又“理所当然”的退怯了回避了,这是当年政治运动给人留下的不可推卸的后果和责任,直至爱的情怀爱的比较她终有省悟的时候,她又毅然决然要找回失落的爱,可经到对方的婉拒,她沉默了,也彻底省悟了,从而把儿女情长更升华为一种更可贵的友谊,并要为她自己终有的爱人“尽够自己终生的忠贞。”
林红有点“红颜薄命”的吧?她是最终领悟爱情与友谊该有的关系,以致识到友谊的高尚可贵,她因此更铭记于心,这样才更丰富着她的生活,更要热爱生活,也就是爱着我们自己。以致她更没颓丧,反而变得更端庄、热情、可爱,会是当今女性中难有的品性品质。
致于肖梅,她必是一位纯真朴实可敬可爱的姑娘,她自小经受过不少磨难,一生全凭自己刻苦读书奋斗,力求上进。才终于有了较好的人生。可以想像,在完美的婚配中,她会是一位贤妻良母,她的经历不能不让我们赞美、崇敬。
至于那位“处长”,我虽着墨不多,但他是我们当今社会存在的一种现象,此类人不多,却在起着不良的影响,是该揭露和鞭挞的……
总之《兰凯》称不上好的作品,更够不上是史诗,但多少应是那个时代的纪录,从一个侧面反映着历史的真实。
猛然间我突然想到已故作家丁玲女士——她不是曾因提过“一本书主义”挨批?但究其原旨,我想是说能写出一本好书确不容易,而你若真能写出一本好书,经得着时间考验的好书,则是你一生的回报和荣誉。
为此《兰凯》从没敢奢想进入堂皇的文学殿堂,它只能当是一个人的写作经历,或只作自我阅读的文本。可它毕竟是我多年沤心的劳作,心血的结晶。就像是位拙笨的产妇吧,不论其出生的孩子是乖是丑,怎么也是自己心爱的果实。
《兰凯》有无出路?有无能让社会公众的面对和理解?我是至今不能肯定,因此我长期只把它“冷藏”冷落竟达数十年之久,实属我心中难以摆脱的阴影……
想到自己曾涉足文坛,由于所处年代多有对文学写作的限制局面,我真正能安心创作的时间不多,能发表的作品自然也不多,除《兰凯》之外,我写过少量的小说、散文、较多短诗,同是自费出版过一册诗集曰《灵魂燧石》仅印过50册送亲友、故人。可说一生劳作有限,奉出菲薄,可谓有愧于时代、有愧于自己。
再又想到:未来于我已似烟消去散,因我已过“古来稀”之年,最后也只能厚着面皮,仍是想让《兰凯》正规出版,望能得到更多人们的面视 。从而获得该有的善意的批评、指正。
郭采仅此为序。书成已隔数十年矣!

作者附记:
1986年完成初稿后搁置十年
1993年完成第二稿再搁置十年
2003年自费出版仅印100册送亲友
2009年完成第三稿后“冷藏”至今
前后达数十年之久
记于自贡市釜上居寓所
电话:13398125812

 
  发表时间:2018-5-15 下午 03:4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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