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兰凯(第五部)

釜上居郭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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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第五部 酸酸的绿草莓

酸酸的绿草莓
永永远远不红不紫的绿草莓啊
候鹰《绿草莓》

越来越远的时距
常觉
失落了一些
增添了一些
马丽华《为了忘却》



“一波未平,二波又起。”
是谁又在掀起他胸间的波澜?
扰乱他刚有平静的心思?
相思、焦急、久等,
久等中的急盼与思虑
至到终于获悉这一惊人的“变故”
(隐秘突发的变故)
心儿才稍许放下这般的焦虑。

“变故”同是出于“她”的醋意——
这时他的内心不免有种潜心的自傲
甚至是种潜存的得意,
但“她”竟没考虑到这后果?
这必是掩人耳目弄虚作假
是“蒙着鼻子哄眼睛”。

爱情就似定心丸
得意时你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失意时你灰心意冷会做出这等弊端蠢事
这大约是“她”一时心境的失态失错?
因此你能去质问她遣责她么?
这样怕是小题大做会给人遗笑
或给人留作多没必要的猜疑与口实

有谓谣言不追自破
谎话不信自毁
不是还有这样些比喻:
“李打鲤钻岩——李沉则鲤出。”
“没作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只是远在天边的人呀,
这不能不已伤了你的心怀
苦了你的思量亏了你的心智。
但你定要相信——
我是“心里无冷病,不怕吃西瓜。”
我心没有对你背叛也不会背叛
这就是对你最大的慰安和抚慰
相信每天会有一阵清风拂你颜面
夜夜会有一颗亮丽星辰为你端临
那就是我灵魂的透现
执着为你祈祷守候和相思。

你更应从心底相信:
见异思迁不是好的人品
背信弃义更是为人不耻
爱情不是随便易主的小狗:
只消几声轻唤一个铃铛便忘了主人:
爱情不是随意更换的衣衫
今天换这件明天换那件
即是再去换回昨日穿过的裘袍
它必已经过不洁水质的浸泡搓揉
不会还有那原件的质朴清香纯美
你再穿上总会觉到龃龉腻烦与不适。

巴基斯坦有部电影——《叛逆》
那片中的女主角尼罗对男主角说过:
“阿克巴,伤一个人的心是罪过,
一个女人只爱一次
她把爱情当作一种信念
永远铭记在心里。”
啊,我何仿不是在把爱情当是天庭般的圣洁
我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
去把自己的心灵涂污作毁。

哎,你看写书人一气尽在——
替他抒发情怀
可这谜团总得让人理清底细
即哪晓林红原来竟给肖梅去过信件
以致造成对方迷误难解,乃至气愤:
造成兰凯长时收不到肖梅的回音!
现在又得抄出肖梅回覆的原稿
使这前前后后的干扰方有明晰.....


“我只能这样给你回信!
人生对我是否开了次玩笑?
临在我面前的遭际怎不是首,
——朦胧诗?
我觉自己有过的那“怪梦”
确乎已是照应:
表明飞蛾扑火
我已贸然成了祭品。

“是这样:当我突然收到那封
——自诩“远方姐姐”的来信?
我心确无准备,怎不惶惑吃惊!
但我旋及在想:
这怎能不是你的共谋与参予?

“因此这些日子你确也来信频繁
我确也找不出“纰漏“可寻
但我不能不深敲这其中的实质奥秘;
是的,我自认不及她的“精明成熟“
不及她的“通达人情“
因此她的信确也写得直当
不是说你我才仅“相识一月”
而你对她才是“早有的情深“。
所以她要我“把爱还给她”
语气确又委婉招人动听。

“并说;横在你们面前的”障碍“
本不存在。
存在必是我的原因……
哦哦,你看我该怎么回覆于她?
这确又让人难以启齿
不过我也可以申辩
但我不想对她如此
按说爱情是该有个先后的原则
可这该谁来对它决断表明的呢!?

“这里我写的莫过都是些废话。
因你我毕竟“相隔太远”?
而她同你才是“近在尺咫”。
所以现在我已想好
为不成为你们的阻碍
为不再想到你那阵确还有的——
“怀旧“的表情
我们还是趁早了结这椿事吧
虽然这样对我并不“公允“
可覆水难收
我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啊好了,这样你也不必还有什么
“内疚”“遗憾”“苦衷”;
而我也不会过份“自检自省”
要走的路对我毕竟还长
我会由此更加珍重更加清醒
往后你就不用再来信了
来信怕已不是我的信址。”……



“纸包不着火,袜装不着水。”
“纸鸢经不着风吹,泥人经不着雨淋、”
这事不就这样真相大白;
自然平息了他心的焦急,
同时经了这一信函的陈述
他心头更加的确认——
这肖梅确非一般的女性
这字里行间哪不显出她品格的高尚
气质作为的可贵
通篇尽透坦诚隐忍坚毅的情感
怎能不是世间难觅的少女。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当今还有没淑女的风范与形象
现在的淑女怕已如凤毛麟角难慕难觅
好多不经铜臭的薰染
会有势力眼光的直露。
错过你会如盲人瞎马
你终生难于再找到自己——
可当称心的伉俪或伴侣。

为此兰凯真想立即再给肖梅去函
去信诉说他的缅怀他的真情
方可解除她现有的忧戚;
但他心里油然又想:
他们毕竟关山阻隔
这样去信她能一下信任自己?
他决定是要请肖一明从中搭桥
似是才能消除他们间的误解难题

只是这肖梅还给他留有一个
多大的疑团和悬念——
说是不要他再去信了
去信怕已不是她的通讯地址
这到底又预示着什么意思?

没解不开的疙瘩
没猜不出的哑谜。
这方无告便那方求讯
好在当今邮政还算畅通
(那时有航空快件)
好在闷葫芦终有揭晓
好在有时家信确抵万金
因他家姐的回告:
啊,原来才知肖梅果已考入省城
某某大学(属财经专业)
现在已是堂堂学府的莘莘学子。

哎,天地仿佛豁然开朗
满眼的景象凝是天花乱坠
似就这样的喜讯揭晓
又怎能不是他期盼中的欢喜
以及至尊至美要找的爱情。
瞧他已手舞足蹈的舞了赶来,
心田像是吸满波萝般的甘甜
他想到他们将有的生活、前景
想到会有的种种幸福和甜蜜……

啊爱情,这才是他于心所向的爱情
会漾在心田走向欢乐的爱情
爱情原本是个纯朴的期愿:
一个小小的茅屋
一个爱的归宿
对于生活,企求不应太高太高
有爱便是王侯公主
是两人世界幸福无边的天地。

当然我们也不忘勤奋不忘进取
谁都渴想自己的前程高远
渴想自己小家的富足辉煌
能有丽室的金碧
但即便没有这等豪华的兑现
其实茅屋就是天堂
陋室也如仙境。

兰凯正处这样的兴头上面
恰好肖一明正回到宿舍来了
他便一下揽过友人的臂膀
对肖一明热切地说道:
“走!今天正好是星期日——
咱们该去庆幸庆幸
肖一明有点发懵:
“瞧你这个乐的,有啥可庆幸的呢?”

“哎!我的堂舅子——
你家小妹考上大学啦!
这难道还不该去庆祝庆祝
让你我痛饮它几杯!”
说罢他们赶忙梳洗着装
(并邀上三两朋友)
乘车去了市内那家“芍园饭店”
沈阳市最合人口味的顶极馆子。

啊,久违了的欢乐
被自己压抑久了的——自由的天性
我们谁都喜欢热闹喜庆的场面
同着几位朋友汇聚一堂
彼此畅所欲言无束无拘
尽谈闲情尽说友谊
那才是你青春激情飞扬的时刻
是你充分表露个性风采的欢愉。

饮酒不是我们攀比的嗜好
美味也不是我们刻意追求的摆阔奢侈
只要条件许可
包底还算充裕
就任友人尽情点酒要菜
他可算是大手大脚的惯了
不是某类惜财如命的小人土鳖。

哎,趁啤酒的泡沫正丝丝发响
满桌尽是杯盘狼藉可口的菜品
他们一面划拳击掌
一面谈着工作、生活
谈着人生的抱负奋斗
谈着各自理想中的爱情、爱情……

今天阿潘酒后吐出真言:
说他老爸原在上海开着一家
专卖西洋乐器的铺面
这样他自知出身也不算好的吧?
且他女友又不愿来这沈飞
他正苦恼着的呢……
唉,这普天之下谁家都有难言的账吧
有本难念的经!


生活在这地方你不能不爱这方土地
啊,除去那些飞雪那些严冬的冰凌
那些雾淞装点的童话般的雪景
沈阳仍有睛朗的天空
风和日丽的日子!
太阳是这里的慈父
即在炎热的夏天
这里也要比南国清凉一些;
但北风是这儿脾性较躁的**
它时而发作时而偃息
只有过了风寒冰冻的冬季
它老人似才变好了点心情。

但即是在漫长的冬日
皑皑白雪覆盖整个的城市原野
所有的街道厂房建筑都披上银装
如罩上纯白的套子
空气却更显清新,浩宇格外明净
不似南方总多雨雾潮湿的季节——
天宇晦暗阴霾
时而燠热时而阴冷

北方是粗旷刚性的儿男
南方是多愁善感的女子
但总有这样一句铭心的老话
不管你处在什么地方什么地域
不论对你对我对谁——
都是“故土难离”。

一切都是祖国给的
一切都得感恩祖国的赐予
即是我们已是长大了的健壮儿男
依还总在依赖祖国母亲的恩赐
现在我们不是普遍又有新的瞩望
又在等待新的出发新的契机
工厂已经证示:家乡那方的“成飞”
已在开始投产
厂里要向那里输送人员设备
给予兄弟厂间应有的援助和支持!

哎,这怎能不像福音的传到
笼上福星的照临
由此我们怎不多想回归故土
去同样建造祖国神圣的战鹰!

空气中像弥漫着纯香的乳味
眸子里像漾着母性柔柔的温情
母亲总是尽在满足着我们的愿望
尽量在照顾迁就自己的孩子
说是只要“条件”容许
我们工厂又哪不放人
这样肖一明等人到是首批获得许可
他们都陆续拿到调令——
不久即将动身启程

兰凯衷心向肖一明等祝贺替他们高兴
因肖梅在那边已给他相中一位
家乡的姑娘
那姑娘恰好又工作在蓉城……

而他——却又像是触到什么霉头?
自己不是早已打了报告早写了申请
可怎么总是不见审批?
像“秋蝉落地一样——
他心凉了嘴哑了。
一时说不出是啥道理?”


他在想:总有什么作难的吧?
别人的调动能那么顺畅
自己却是难得回语佳音
心等得急了急了
这心又如快泄气的皮球
又如临在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天色晴朗
他却满脸阴晦

肖一明去工厂人事科多少摸到“情况”
但又不便对他直说
只在劝慰着他的说道:
“还是安下心来吧——
路还有的嘛,相信我们还能再汇合一起。”



“十二点钟的太阳——又到你头上了。”
“三个菩萨两柱香——没了你的份。”
有句俗话:
叫“命中只有三合米,行走天下不满升。”
这话本有唯心的口吻
现实中你却跳不出这样的桎梏
人为造就的宿命。

同是坐在一条行船上
按说我们都属同舟共济
彼此都毫无记怨毫无介蒂
可有人总会把你当是“异类”
总想把你弃除或推入水里
这人与人间就这样难以同步
或是平等;

或因恩怨,或因一点芝麻小事
比如你犯过一点无足轻重的错误
说不上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按照毛泽东那时的说法——
是属“人民内部的矛盾”
可有人就会对你无限上钢
对你狠整欲加害于死地。

要不因了狭隘的政治利益
因了政治的牵连株连
因了无可公开的
实际是不敢公开的“认定”
你这一生便被人暗中宣判的完了
你怎么还能去同别人同步同等!

有种潜藏的危机暗箭
比公开的面对害人
有种不见身手的暗算
比明目张胆的射杀更难防备
那是种暗器是种谋害
你却找不出证据对质。

现实不就有着这般的例子:
一种比“定性”更可恼的是什么?
恐怕就是对你暗中有了的“认定”。
被“定性”的可能还有出头之日
——有甄别平反之时;
你暗中被人“认定”受到的牵连株连厄运
则是谁也不会对你认账
你是永无消灾的时日。

因到时他们会对你假腥腥的说:
“谁给你定案定性的了?
你这不是自己栽脏自己!”
那阵我们的国家社会不就这样:
明明某些事理做法行不通
反要“人窮怨屋基,瓦漏怪桷子稀。”
于是才有狠批“卢山万言书”的迫害
有“劝君入瓮”等方式的整人害人…..

于是这个该批那个该整
阶级成份已成爱憎分界线
好些正确言论出版则成批判的把柄
但人间正道终是不可亵渎不可逆转
历史不是终为我们道出这样结论:
毛泽东确有他历史性的伟绩丰功
他毕竟是伟大的创业者政治家军事家是诗人
但他有过时期的错失(特别是在他晚年)
确也应当承肩责任。

尽管我们现在——仍在对他尊敬尊敬
可他曾有的某些律条、家规、明示暗示
如“引蛇出洞”“环左右之”“清君侧”……
才会导致刘少奇主席的遇难、贺龙元帅的遇害,
不是确已伤害不少善良无辜的人们。

像“哑巴挨整——怎么也开不了腔。”
像“错挨打的驴——怎么也叫不出的屈。”
兰凯终没调去“成飞”
这本身就是明摆着的“怪事”。
本是兄弟厂间的商调
即若那厂拒收
或是本厂不予放行
怕都只能归于“政治的原因”。
又是“哑子吃黄连——有苦叫不出。”
他又能去问得了谁!?

“自家肚皮痛只有自己知。”
兰凯不是傻瓜
他只能认定——这是敢于公开的“认定”
一切还是缘于那个株连的吧
说明自己已被归于“内控”的一类。
(档案必已有了对你的“记载”
可你生生死死都被蒙在鼓里。)
为此阿潘也在对他进言:
在说:“你干脆调离我们这类厂子吧,
何况侬在这样的工厂也得不到重视!”

一丁点的暖意会热透我们的胸房,
一点点的好心会化解我们的隔膜距离
实则我们都生活在这芸芸众生的中间
人与人间不免会有这样那样些隔阂冷对
甚至还有某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戒意
但只消对方能主动出示于你和好友善
我们便应对人诚心感动
就像投桃报李
你进我一寸我进你一尺。

兰凯对于阿潘本无什么多大的陈见
只是在他与那个她的“情事”上面
他觉阿潘对他有过帮助;
可这上海人往往也有两面的行为。
即在自己遭到难堪的时刻
阿潘也有过暗中散布传播或挑灯拔火之类……
但这事已如昨日黄花,已不屑再提。

因此他这时能听到阿潘的劝谕
他确感此话不错,他打心里感激
只是老天——
这样他便彻底告别自己所学的专业
告别年少时走向生活的热望
再见不到摸不上至心至爱的飞机
以及同他一道投身这样国防工厂的
学友同伴们
这是种无可奈何的剥夺
尤同伤了人的半条性命!

佛理说:勿杀生要放生
只要生灵无大恶
我们为啥不放它一条生路呢?
放它去静心劳作
去修身养性
去适它的地域岗位谋生
人与万物生灵应同享这个至理。

可世事总够忧烦
指望总难符合自己心意
我们那时对人竟是如此草率武断
要说你是人就是人
说你是鬼就是鬼。

或一经再把你划入“牛鬼蛇神”或“黑五类”
你这人的入世便宣告没落消亡
你再伸不起脊樑仰不直头颈
只能让人踩在脚底形同附庸奴隶
兰凯想像不出自己已属什么类别
但他坚信自己不是什么牛鬼蛇神
该走的路不在自己足下
他只在怆然的想到悟到:
他已被抛出这当走的人生轨迹。
自己确已像是一枚 酸酸的绿草莓!



往南飞去的大鸿雁
是要回到温暖的土地
留在雪地的野雉鸡
是飞不出这茫茫雪原,飞不出雪封的丛林,
啊,走了不少友人少了不少知音
这时是什么更在使他心地仿徨
是什么在趁他的虚空在乘虚而进?

啊,那是寂寞,寂寞
寂寞无疑是位隐形的杀手
是位持软刀子逼你就范的歹人
瞧它不是在笼着你的身心来了来了
来了是要你软弱,要你颓废丧气
你可千记要直面它的来临。

因此你别任由着它容许着它
对寂寞你要大度大胆的对待,
就对它敞开胸怀的说吧:
“请进来吧,寂寞先生,
进来陪我小坐一会可以,
我可没时间让你耗尽!”
其实寂寞先生只是一抹泡沫一团空气
这样它只得灰溜溜地走了走了
它是不能把你侵占把你呑噬。

啊,即便寂寞是把大锁
是它在对你锁闭囚禁
但想像即在狭小的空间
里面亦有水花水草
有沁心的卵石
你不仍是其间一尾活荡着的鱼。

寂寞即便是座囚笼
舒展仍觉会有林木花草
有空谷传音有空山鸟语
庭院那棵高树直指云天
你不又会长出 扑楞楞的羽翼……

去学长在岩边的树吧
去学那只被放飞单了——
仍要高翔于朗朗晴空的鸽子。



“退一步自然宽。”
“这边不亮那边亮。”
都是我们无奈求存的心理或遁词。
那边——终经长时的通融争取
经肖一明等人多番的努力
兰凯想回四川工作的愿望终有落实
这是他的欢乐
也是友人们首肯的高兴。

那里——仍在蓉城的一隅
即是原母校嫡属的一个工厂
仍有培训的任务
在制造滑翔机等一类的军工产品
(看来还属航空工业的范围)
兰凯终被那厂接收
被同意调去任实习老师。

工作的变更对他必有谪砭
但也应知足满意
何况这是多少同学友人的帮助促成
心,终像沙漠沐上柔柔和风
像久旱的土地又浇上阵阵春雨
这样他多想立即离别“沈飞”这个地方
返去四川那边任职。

由此他想到蓉城古皇都的风貌
想到它现在必具当今的时尚,面貌更新
啊,蓉城那些宽敞整洁的大街
更是条条街巷相连,高楼大厦层次栉比;
郊野多是平整的菜圃农田
遍地花开四季如春
油菜花开更是无边的金黄
一览更像匹匹浩大的蜀锦

蓉城的姑娘们个个都具娟秀纤巧
她们都像鲜花烂漫美丽
成都的美食小吃更是名目繁多
满城都有各种脍炙人口的风味食品。
就连那些外国人种也好争相光顾品尝
吃着尝着竟也操上那句成都方言:
“味道不错,真巴实。
真安逸得很!”

唔,说到方言
这是成都人口头的悦耳和清脆
至今兰凯还黯熟那些街巷俚语:
“喂——朗个的嘛?
眼珠子长到后脑壳上是不是?
茶盖盖也当烟碟子——醒三!”
“你瓜娃子!”……

当然这些还不是他重要的向往和喜讯
向往是去那方便可见到自己的肖梅
自己心爱的鸽子,小鸽子
朝思暮想的情人
往后她会留在蓉城工作
他们会拥有幸福,进取与安宁。

只是心爱的人啊
你已为我吃尽酸苦
这下我能回到你的身边
终朝对你祈福抚慰
爱不是摧残折磨花朵
狠心摘下扔掉花朵
是要它长远盛开盛开
并把自己的根茎同它连在一起
至到花香会有衰退
花期会有凋谢
但彼此生存的默契不是仍在
根连着根枝连着枝
那才是地久天长永不枯萎的风景。



“好了伤疤忘了痛。”
“忘得了伤疤,忘不了旧情。”
“分手的冤家,还有两分情意。”
终是要离厂走了
这青春寄情过的工厂
整整十多年没有虚度的土地
沈飞浩大的方圆
极目是广袤的辽阔,满眼的心愉
想到这即将的离别辞别
许是以后再也来不到这里
他的心不免也阵阵的难过唏嘘。

艾青给予祖国的热恋。
“为什么我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这即是他此刻能有的离绪
会无限缅怀追忆的深情……
此刻他尽在巡视着工厂,以及整个的社区
真想能再多看看它们几眼几眼
留作一生美好的记忆。

只是——心上还有另一层的牵挂:
即是这世人的心都全部的冷了冷成冰了
他仍要保持心性的健全与温煦
要以友善的面孔去看待呵护别人;
即是——对于那个“她”:
她现在怎么的了?
这么长的时日
他们虽是“近在咫尺”。
可这工厂多么纷繁浩大
人员又是数万之众的比肩拥挤
记得他们只曾有过两次的路遇。

但见面只是彼此泛泛的问好
都在回避着往昔
因此已不知她现刻的详情
不过他已多少见到看出——
她亦当是“红颜薄命”的吧?
青春的光焰已在她脸上锐减
眼角已牵出细细的鱼尾
正如“吃鱼最下饭,穿衣素打扮。”
衣着比往日简朴多了
人反显出一种更有的端庄与娴静
听说她也少去工厂的文工团了
去也只是应着组织上的需要云云。



有探则有寻
有问必有应。
这事还是承得阿潘的相助
(上海人自是好表能干热心,
更好沟通男女间的秘事应酬等等。)
是他又把林红的讯息带回。

哎,情况并非全是兰凯的臆测
事务多是“车到山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的回告是要阿潘首先代她问好
并要请兰凯放心
说青春对她已像小鸟飞了飞了
但她现在终于已有一个
她能接受的人……

哦,是他自己的话有了许应?
还是她应有的期许?
什么都不是我们的逆料
逆料往往只在冥冥中瞌然显示
这滚滚红尘中的世上
这大千的世界
我们为什么出生,为什么成长?
为什么憧憬,为什么悒郁?
走过漫漫的长路
你有过默默的期待
我有过长长的期冀

到头往往你走的是条岐路
我走的是另一岐路
兴许我们有过相遇相识
但终有这等分叉路口的错过
这便是我们的人生
余下我们只是朋友或是路人

啊,说到那人的情况——
据林红的言喻
说是那人兰凯一定见过认识
即是原在工厂某车间的那位空军代表
名叫胡凯兵……

一个还记的面影立即浮现他的眼前:
这人高大魁梧,是位空军中尉
待人十分谦恭礼貌,会拉手风琴
只是有点过于含蓄的吧?不太善于表露自己
记得在多次工厂的舞会上
兰凯便看出他对林红的仰慕倾心。

应该承认:这位军官不错
是能同她般配的伉俪
他从心里对她祝福
祝她能有这个好的结局或转机。

最后阿潘还对他转告:
说他离去沈飞那天
林红定要去火车站为他送行
兰凯有点又惊又喜。只说:
“这又——何必的呢。”


“千里搭长棚 ——没有不散的筵席。”
“千杯万杯难钦尽,一盅苦酒话别离。”
该寄走的行李已办完托运手续
他就等在这候车室的大厅
心中不免有种难言的怅然
两眼只专注着那旋转的厅门

旋转的厅门转着多少人的张望与期盼
也转着不少人的木然或冷对
冷对是无所顾及无所企求的转动
于他则是心潮起伏而目不转睛…….

她果然急匆匆地赶来了来了
并给他带来了旅途中的饮料食品
因时间有限 他们没有客套
彼此便相挨坐在那张长椅上
相互便谈到将有的离情。

“就此离别了!”她这么一启齿
彼此心里都颇有感慨,又说他们就像一场梦吧
并说:“仅祝他一路平安,往后要多多保重自己。”……
兰凯深谢她的热忱和祝愿
说自己回到成都会不负她的嘱吒
要好好工作,面对现实……

可现实是什么?是洁白无瑕的白纸?
还是过于笼统庞杂?令你难于认识?
他只觉这现实的核心是绝对的集权集权
且是绝对不含糊又公开
这大约就是中国共产党人能成功的宝典要领之一。

不是还倡导“解放了全中国,还要解放全人类。”
号召“万众一心拧成一股绳,”要“荒山变良田、
铁杆磨成针。“并时刻要记: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严防身边还有阶级敌人!”…..
只是国家还不富足,不少人还处于贫困。
他表示去到新的岗位要尽心尽职
不再计较什么个人得失。

她放心地问他:“还打算写作的么?
这方面你有抱负,也有志趣?”
“往后看看形势看看社会的变化吧,
心里是想写。我不会自暴自弃。”
顺及她提到自己的那个他——
说胡凯兵对她不错,
所以她这辈子要对她守候忠贞
只是那人已调去北京工作了
她可能也要调去北京。
到时他们会在首都,还真想能请上兰凯肖梅
有机会能去北京作客
她会尽地主之谊……

最后她又提及肖梅
说肖梅定会是个好姑娘好伴侣
她祝愿他俩美满幸福终生
并说她确没兄弟姐妹,还真想认肖梅作妹妹呢?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他们进了车站入了月台
只见林红的眼圈已现红润
兰凯这时的心境已顾不上什么
他倾下头来就在林红光洁的额上
作了次虔诚圣洁的轻吻
他声音有些梗塞:
“别了!林红。”
她亦喃喃地回告:
“再见!兰凯——要好好保重保重!”

刹时,一个像是将去远翔的沙鸥
一个怕是再难相见的一叶浮萍
列车缓缓出发
它总在这样给人制造
诸多情意绵绵的惆怅
诸多让你不断回首的往事辞绪……

茫茫天涯两只鸟
都是从各自地域投奔异域的鸟
有过邂逅又亲切
有过相思又隔绝
也曾有过天高任鸟飞的轻狂
那是再美好不过的时际……

只是悲喜仍同虚无
命运还得归于尘土
归于周遭的环境
命定的法规与天意

茫茫天涯两只鸟
终是无缘又疏离
疏离疏离情亦浓
不变初衷不陌生
今生难能再做比翼鸟
回眸只当 燕雀各东西
各 东 西


 
  发表时间:2018-5-15 下午 03:4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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